呆呆坐着。
摇光见唐月发话,只好撇撇嘴极度不情愿出门。
唐月仍旧看书,熏香又升起袅袅烟雾,他定定然,只等素怀安开口。
但素怀安不敢先开口,只能乖乖坐着,一时间两人都没言语。
不多时,摇光端着茶案回来,放给公子的是轻轻的碰声,放到素怀安这里是啪的一声响,“大人您请用!”
素怀安被吓得颤了一颤,也没说什么,只有些拘谨地报以摇光一个感谢的笑意。
唐月似乎看累了,这才从里面掀了玉片帘出来,翠玉撞击的声音跟风铃似的悦耳。
茶香袅袅,素怀安坐在茶盅前面就能闻见一阵青草似的香气,她乖乖坐在桌前,饶是低下垫了绸面蒲团也不免有些腿麻。
唐月走路轻,落座也轻盈宛如白蝶一点,素怀安看着面前人,白面白手一袭白衣,此刻手上还拿着一本书。
唐月俊俏面容上没一丝表情,素怀安心里急切,又不敢主动出声。
她左思右想之下,只得佯装假咳,“咳……”再悄悄看唐月反应。
唐月假装没瞧见她偷偷看自己,换了个姿势,此时正饶有兴味的等着素怀安还能有什么动作。
素怀安更尴尬了,“唐月,你还好吗?”
唐月不答,伸手将她面前的茶往前推了推,“尝尝,前段时间没下雨的时候采得,冰窖里放着,很新鲜。”
素怀安没想到唐月这么客气,赶紧端起来仰头就喝,谁知因为心中有事又加上饮得急,忽然真的呛咳起来,“咳咳咳!!”
唐月只等她憋的一张脸通红,这才悠悠开口,“饮茶不能如牛饮水,需要细品,师父不是教过吗?”
素怀安拍着胸口,憋红了脸连连点头。
唐月见她这副样子,不禁轻轻蹙眉,“跟我不用拘谨小心,你做官这么久也不曾来见我,今天想起来拜访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?”
“这.....这.....这叫我怎么说呢,原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素怀安见唐月直入主题,心中一阵为难,确实,当初是她想要做官的,她只想报仇,没想过报仇原来很难。
“也就是....也就....是....沿河府.....”素怀安吞吐半天,终于还是把关键字给说出来了。
“水患?”
素怀安可怜巴巴看着唐月然后点点头。
唐月沉吟,“你刚刚上任,这修修建建的位子不好坐吧?”
唐月身子弱,坐得久了腰背容易疼,素怀安见状,赶紧在他身后加了垫子。
“唐月,我这……也是没有办法才来叨扰你。”
唐月瞧她一眼,不慌不忙,“说起来,这也没有什么难处,治理水患的书籍不管是古是今都有很多,你随手翻翻就是了。”
“你知道,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”素怀安看看唐月,“若是书中法能解,我不会来叨扰你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按理来说,我看之前朝廷给拨了许多治理灾患的银子,修建的固河堤就算是这样罕见的大雨天也不至于全线崩溃。”素怀安锁紧眉头,似乎这件事情确实在她看来没有这样简单。
“嗯。”唐月不以为意,拿起手边的茶轻啜一口。
素怀安等他咽下,这才接着往下顺,“如果真的有尽心修理堤坝,怎么会弄到今时地步?”
“你这样说,不是已经心中有数?”唐月淡然。
“是,所以我想应该禀明圣上去黄河流域查看,实地考察到底是什么原因,灾情严重到什么程度。”素怀安顺着往下说。
唐月仍旧一副不紧不慢地姿态,点了点头。
“唐月,要是能过去,定然能查出当年季府被灭门的蛛丝马迹,我那时还小,很多事情没有什么印象,你觉得我这么做对是不对?”
唐月笑笑却不接话。
素怀安拱手,接着往下说,“太后弟弟,也就是信王的亲信坐镇沿河府,我若一去,追究起往年的治河银两,不定然得罪信王?可若是不追究,我拿什么解释多年治河不力的事实呢?”
“怀安,你既知不能动,却还要站在这位置,其实接下来你不需问我。”唐月垂眼看着放在一旁的书卷,似乎心思没怎么在素怀安说的事情上,“我劝过你,不要追求前尘往事,你不也从没听过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唐月想了想,“我还是一句,你不要追究过往,只会徒增伤心,咳咳。”似乎是因为天气转冷,他看起来有些不舒服。
素怀安见状忙起身去给唐月拍背。
唐月却轻轻推开素怀安,顺顺气缓缓道,“怀安,你的脾气我知道,你不要想着什么事情一下子都办妥帖,有些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,信王那边不是你能动的了的。”
素怀安被说中心思,有些愤愤,“是,你说的对,那我父母的仇就这么了了?”
唐月不接话,眼中伤感,“人总是要向前看的。”
唐月声音仿似低喃,不知是说给自己,还是说给素怀安。
素怀安气急,“唐月,你不要忘了你们唐家三十七口是怎么在天门山一夜之间消失的,是,我是没有你聪明,没有你大度,可该是我要做的事情我绝不会退让。”
“滮池北流,浸彼稻田,”唐月不去理她,也似乎不想多谈论这个话题,只接着上一个治水的话题往下,“与其想那些没用的,还不如想怎么处理眼下棘手事务。”
素怀安红了眼,“什么意思?”
“疏通河道,同时重新用沙石修建堤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