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数天就是这么在路上颠簸,许是半月来的雨中行进消磨了大家的体力,车队走的是越来越慢。
别说是车外的人,就连坐在车厢中的素怀安也经受不住近半月颠簸,她微微撩起车帘,“芙喜,你去问问髯虬生还有多久能到沿河府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芙喜正要跳下车跑到前面问。
素怀安又加了一句,“再问问还有多久到下个客栈。”
“好勒大人。”
素怀安放下车帘,重新拿起黄泛史籍来看,这半个月,她已经把史籍看了个大概,很多地方都反复查看。
不多久,芙喜重新坐上前车架,“大人,小的问好了。”
“大人,髯大哥说酉时能到下家客栈,若是兄弟们再抓紧点,快的话五天就能入境沿河府。“
素怀安点点头,”很好。“
她放下书,实在心中烦闷,掀了帘子也跟着坐到外面,谁知刚一出来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,“阿嚏!”
芙喜见状一笑,忙招呼素怀安,“大人,您还是进去吧,外面这天可不大好。”
素怀安擦擦迎面飞溅雨水,“这天,下了足足半月。”
“是啊大人,”芙喜仰头朝素怀安笑,“可不是,我们走多久,这雨就下多久。”
素怀安在芙喜左侧坐下,“诶哟,”他一路上坐车腿有些不灵活,发出一声略感酸痛的语气,“你这阵子倒是和髯虬生混得熟。”
素怀安打趣。
芙喜赶忙笑,“大人,髯大哥是个好人,这一路多亏了髯大哥才能稳稳当当不耽误走程。”
“是呀。”素怀安应声,“也不知髯夫怎么这么熟悉沿路路况。”
芙喜摇摇头,“这小人倒不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素怀安瞧着越来越茂密的林子,树叶已经渐渐开始发黄,稀稀落落铺在行道上,树叶和稀泥使得路有些难走。
她抬头看看天,暗沉沉,雨势又减小的迹象,却依然下的淅沥不停。
“大人,您怎么了?”
素怀安正仰头看天,耳听的芙喜问,有些迟钝将头回过看向芙喜,“什么怎么了?”
“还在想着唐公子临行前来拦吗?”芙喜冲素怀安笑,想要安抚她的情绪。
素怀安听罢微微一笑,“没有。”
“大人,唐公子他可能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……”
素怀安轻轻点点头,“但不管旁人怎么提醒,路始终还要自己走是吗?”
芙喜听素怀安这么说,也就不再言语。
素怀安心里知道不管是唐月也好,身边的仆子芙喜也好,都是希望自己好的,但人生途中许多决定,却是非自己抉择不可,一如来沿河府,虽不全是她的选择,倒也合了她的心意。
她不愿在车厢内闲坐,就坐在车厢前跟着车队看一路景色。
髯虬生对沿路熟悉的让人意外,果然在酉时,天色刚染黑的时候,前方亮出圆圈似的光晕。
髯虬生大喊一声,“客栈到了!”
一路上疲惫的众人这才好似突然回过神来,行进速度也加快了。
素怀安坐在前沿上差点被突然加快的车速摔下去,还好芙喜眼疾手快拉了昏昏欲睡的素怀安一把。
芙喜气得要命,“大人,这赶车的怎么回事?不知大人在车外坐着吗?小的去说他!”
素怀安忙拉住芙喜衣袖,摇摇头,“不必。”
“大人!”
芙喜还要再说。
素怀安却是一个严厉眼色将他所有的话全噎在喉中。
众人到了客栈,髯虬生拍门不见人出来,退了一步就去踹那木门,边踹边叫骂,“特么的,里面有没有人?快给老子开门!”
素怀安在后面看着不妥,正要上前阻拦。
这时却从里面传来更凶的叫骂声,听声音像是个女子,“大晚上的那个泼皮敢在老娘这里撒野!?”
众人都耳听是蹬蹬大步走路声,不多久,门腾地开了,跳出一肤白丰腴妇人,那妇人横眉愣眼,看上去比髯虬生还凶,随行出来的还有个干吧瘦小二。
那妇人一出来就指着髯虬生脸骂,“你是哪里来的莽夫?!也敢在老娘地盘上闹事,信不信老娘遣人把你剁了!”
那妇人体态丰满,看上去却是个气性大的。
髯虬生本还想上前理论。
素怀安忙冲到前面,对那妇人躬身一礼,“这位姐姐,我们是路过此处想要打尖歇脚的客队,刚才我家大哥拍门无人应,这才行为鲁莽,还请大姐多多原谅。”
那妇人本还满面怒容,这会儿侧眼瞧着跳出一个文邹邹的书生,倒是气消了一半,她上下打量,嘴角含着不明意味的笑,“哟,我可不知这么一群乡下莽汉中间还有个这么文邹邹的小书生。”
那妇人伸手就要捏素怀安的脸,素怀安连忙往后躲,又是一躬身。